2024年底写了AI 没有效用函数。
当时想的是,因为想赚钱,但是赚人类的钱,太麻烦了,效率低,摩擦很多。而AI很高效,很干净。如果能直接赚AI的钱就好了。
那能不能通过服务AI,来赚AI的钱呢?当时的结论是:不能。因为AI没有欲望。
今天是2026.4.1,其实最近一年半以来,我经常会想起这个问题。
虽然大量资金投入AI,大量资本进场,AI公司估值水涨船高。
但从人类的方向来看,好像大家为AI的付费,并没有大量提升。全人类每人平均,可能也不超过20美元/月。即使是很厉害的开发者,可能付200美元/月的claude,就已经是算支出很多了。可能很多人甚至连每月的20美元/月都不愿意支付。(不止一个朋友,跟我说过20美元/月的AI很贵,以至于可能几个人共用。)
但是看AI侧,AI发展飞快,2026年已经又比2024年底,厉害很多了。可能很多是按照半月来迭代,半年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。但好像,其实主要收入,还是流向openai等几个LLM大厂,还有算力层,比如英伟达,一些供应链企业,等等。
这里,我感觉可能有些地方不对劲。
因为,看回2024年的那篇文章。如果人类不愿意付费。海量的涌入AI行业的人才,包括巨量的独立开发者,很可能都赚不了什么钱。
你想,2022之后,独立开发者应该巨量增长,很多一人微saas公司出现。各种AI网站,应用,都极多。生产力应该也是巨幅提升,一个程序员的生产力,提升了100倍都很有可能。
但好像,很少有人有变富了的感觉。可能赚到钱的人,也不是很多。很多人也获得了巨大的效用,比如很多人和AI聊天,解决情感需求,等等。也包括完成学校的作业。
但是,提高生产力的部分,好像很多转化为财富,反而确确实实造成了严重的失业浪潮,而且失业浪潮还在扩展,逐步进入律师,医生等领域。
还有一个方向,AI还在飞速发展,最典型的,就是AI agent,例如Claude code一类。一开始,人们是让代码辅助生成,例如copilot,后面是LLM,可以写完整代码。后面是cursor,可以把LLM整合进IDE,LLM直接写IDE。到后面是AI agent,claude code直接写项目,而不是一个个文件让人盯着。这方面,我感觉都可以预计,也不会有很强的财富效应。
所以,我感觉,可以理解一个东西是,人类的支付意愿总和,相当于人类的欲望总和。从人类的支付意愿总和来看,因为人类的支付意愿总和有限,可能人类的欲望,也可以说是比较有限的。
而且,大量的人失业,很多人没钱,就更没支付意愿,很可能反而大家都变更穷了,也有可能的。
总之,人类的付费意愿总和,赶不上生产力的发展。
经济学的默认假设是人类欲望无限,资源有限。但起码看中国的场景,很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,是欲望有限,资源无限。比如有些有钱的中年男人,其实反而没有那么强的消费欲望了。
经济学的核心是研究稀缺资源的分配,我感觉,很可能建立在新古典经济学的整个框架,在新时代,很可能有些不适配了。模型太简单了,但现实太复杂了。
反反复复想起,凯恩斯预言2030年,人们只需要每周工作15h了。虽然很多细节不完美,但凯恩斯的预测,应该极其准确。而且他预测是2030年,ChatGPT是2022出来,今年是2026年。即使2022年之前,还严重不符,很多经济学书都嘲笑凯恩斯预测错了。但2022之后,情况迅速变化,有点快速向凯恩斯的预测靠拢。
但另一方面,中国大量的人,月收入少于10000.对于他们来说,仍然是欲望过多,但是资源不足。
不管不同人的收入,是不是分层的。但是,「人类愿意用金钱满足的欲望是有限的」,这个判断,应该是准确的。其实很多独立开发者和AI从业者,很容易FOMO和宣传焦虑。很多人用AI提高生产力之后,反而越来越忙了,但很有可能,和迅速快速发展的AI,保持一定距离,还可以赚钱更多。而且,既然在目前可以想到的将来,人类仍然是经济消费的主体,作为赚钱者来说,就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瞄准人们愿意付费的需求上,而不是大量想象的需求,也不应该一直和AI打角度。 因为和AI打交道,非常干净。而和人类打交道,一直很低效,摩擦很多。
最后这点,我会反复想到,可能一些靠个人IP的微商,赚钱反而比独立开发者多。我会反反复复想到这个。
甚至感觉可以说,走独立开发者路线,很可能也是一段弯路?
或者,我知道很多独立开发企业,做得也相当好。可能月利润有10万或20万美元。一部分是幸存者偏差,大量的独立开发者,美元赚到钱,还需要承担AI成本。一部分是,他们可能是满足了细分市场的人类愿意付费的需求,但这部分,大量独立开发者不熟悉。很可能,这些赚钱的独立开发者,产品也很普通。只是卖出去了。
再说回AI失业潮。
其实即使是非AI,大量的中国制造业,生产力也在快速提升,虽然没有AI发展那么快。但是,整体肯定是,生产力快速提升,另一方面,大量的人失业。很多没有钱的人,或者有资产但没收入的人,肯定会非常不幸福。这对于中国整体,或者世界整体来说,肯定不是最优的。那么,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?
我能想到,几个思路:
- UBI(全民基本收入)
- 大规模缩短工作时间
- 砸掉珍妮机,拒绝AI进入
- 军事凯恩斯主义,通过打战,强制消耗产出。
- 一部分人接受,自己不需要工作,也可以快乐生活
UBI本身的问题也很多,可能因为这个量级太大了。大规模缩短工作时间,很可能中国企业就失去竞争优势。拒绝AI进入,拒绝提高生产力,其实也是类似的,会让企业失去竞争优势。
我感觉,接下来的时代基调,就必然是,生产力快速提升,劳动产出贬值,失业潮严重。(这不仅是中国有消费不足的内生问题,也是全球性的趋势)
但问题的本质,很可能也是分配问题。包括很多国家的财务危机,也是分配问题。
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似乎中国的富人还是极富。似乎把富人的1000元给到一个穷人,整个社会的效用还是更高的。 所以,可能中国的解决AI失业潮的思路还是,优化分配,让先富带后富,共同富裕。不一定是给富人征税,可能是提高农民养老金,可能是增加育儿补贴,可能是提高个人所得税起征点。相当于是,更加精细化的UBI。 在尽可能不损失中国在全球竞争力的情况下,优化分配。难度很大,但可能目前还有很多容易的果实可以摘。